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铭记!32年前壶邑东南山区那场“背水之战”

 时间:2018-10-10 07:58       大    中    小      来源: 壶关报

 平晓斌
  壶关,壶口之关;然,壶口之关,却是“干壶”之关。
  据《壶关县志》记载,从明朝弘治九年(1496年)到解放前的450年间县域内发生大面积干旱就有23次。仅明崇祯的七年间,发生严重干旱2次,期间,壶关大旱灾荒,禾不结穗,饿死渴死者不计其数。
  久远的干旱缺水历史,也许我们失去了想象,但是,1970-1980年代,壶关缺水的记忆,对今天50岁以上的壶关人来讲,一定记忆犹新!1977年至1981年间,连续5年壶邑大旱,全县累计缺水人口46万余人,最严重的1978年,全县缺水人口达15万余人,缺水人口占当时全县人口的一多半。县里不得不调用火车运水、成立汽车队拉水、组织拖拉机、小平车送水!
  我的记忆中,有两件与水有关的事情深深地印在脑海。一件是,1974年,当了煤矿工的舅舅找对象时,十里八庄前来说媒的人接连不断。但几经比较,最终舅舅选择了有“活水”的“魏家湾”村的对象。我记得有好几年春旱时,当姥姥家所在的“寨沟村”缺水时,舅母的父亲与她弟弟经常担着清泉水来走亲戚。另一件是,我在老家“谓理村”读小学时,村西山坡上的“老井”多少年没有断水,在1978年却出水量大减,村里人为了吃水,不得不起早去“老井”担水,但井里的水量很少,不能打满水桶,不得不将小孩儿吊下井底去“盒”水,“盒”满桶后,再提上来。我从小胆大,常被吊下井去盒水……这样的记忆,永存心间。
  1979年正月,我转学至壶关县城小学读书至今,已经在县城居住了39年。这期间,知道了“东街水塔”、“北关大池”、“修善深井”、“七里栈供水工程”等县域特有的与水有关的事项。如今,经过改革开放40年,历届县委、政府的接续努力,当县域内吃水不再是难题时,当“干壶”帽子远去之时,我们不应忘记1980年代,县委、县政府借上级之援,举全民之力,历时四个春秋,在太行山东南群山沟壑之间,劈悬崖、斗峡谷、穿隧洞、架渡槽、终使东流峡谷之清泉,经四级提水站之接力,提升500余米,行经近百华里,终使东流之甘泉滋润壶邑苍生的千古壮举!
  一定要深入到太行山深处的七里栈供水工程去拍些图片;走一走当年修筑这条壶邑“红旗渠”的山山卯卯;感悟一下当年修筑这一千秋德政工程的艰难。2018年9月初终于成行。雨中,我开启了这次朝圣之行、心灵之旅。
  雨中的峡谷很有情调,初秋的峡谷已经呈现出多彩的淡雅,但沿途的格桑花依旧怒放。一路下行至峡谷中段的土圪堆村东,便到了七里栈供水工程的一级提水站所在地。原先约定好的老供水人——武先泉,早就等在楼下。这位在七里栈供水一线工作了34年的老人,曾参与了七里栈供水工程从勘查、测量到建设、供水的全过程,被称为七里栈供水工程的“活字典”,退休后,他又被返聘回了一级站。干练精神、反应敏捷,是我对这位老人的第一印象。
  清晨的细雨中,我开始了探访七里栈供水工程之行。为何叫“七里栈”?多少年的疑问,今天得以解开。原来,这条供水工程的泉源正好位于千年古栈道—羊肠坂的“七里栈道”附近,简称“七里栈”。细雨中,我行走在羊肠坂古栈道上,遥想1700多年前的一个初冬时节,曹操率兵从中原地区北上太行山攻打高干,行经太行山大峡谷之羊肠坂时,面对太行群山众壑,仰天长啸,写下千古绝唱《苦寒行》时,是怎样的心境,使一代枭雄曹孟德发出“北上太行山,艰哉何崔巍;太行山诘屈,车轮为之摧;树木何萧瑟,北风声正悲……的悲叹?!斯人已去,战争的硝烟也已散尽,此地只有经年不息的汩汩泉水,似乎还在讲述当年的战事……
  从没有这样近距离地接近从山涧石缝中汩汩涌出的泉水,是欢快的乐章?还是多情的诉说?我跪在地上,捧起一掬泉水,那清澈、甘洌的感觉,让人陶醉。这经年涌出的泉水出了泉源,就一路奔流向东,世代壶邑人只有望泉叹息!解决人蓄吃水问题,成为解放以来历届壶邑主政者都无法回避的问题,通过打旱井、挖旱池等途径,缓解城乡人畜吃水问题,成为当时全县的重中之中的工作。据《壶关县七里栈供水工程志》记载,1958年以来,全县先后兴建3座中型水库,小型水库11座,总库容达到近亿方,但由于天旱无雨,无水可蓄;至1980年前后,全县城乡共有旱池656个,旱井37274眼,但这种“靠天吃水”的办法,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全县吃水难的问题。
  1973年前后,县里经过县域水文调查,提出了实施“东水西调工程”(即从桥上乡后沟村峡谷调取“八道水”向西输送到县城),工程方案先后多次报批,由于种种原因,1982年这一工程被省政府叫停。但时任壶关县委书记张维庆、县长聂庆保等领导采取了“变通”东水西调工程方案的做法,将引水水源改为“七里栈”,重新向省里报批工程方案,并引起了当时山西省政府省长罗贵波、省水利厅副厅长许四复的重视,他们专程到壶关实地调研,终于使这一惠泽壶邑百姓的千秋工程得以上马!
  32年后的今天,当我查阅有关七里栈供水工程建设的有关文献资料、走访参加过工程指挥、勘察、设计、建设的同志,实地查看工程沿线施工的痕迹、建筑后,七里栈供水工程在脑海中的变得丰厚起来。
  在壶关历史发展进程中,是党的英明领导,是壶关人民的英雄壮举,成就了这项亘古未有的千秋工程!前人引来清泉水,后辈必须世代铭记!
  这是太行奇迹的“壶关版”。此项工程从1982年国庆节开工至1986年国庆第一期工程完工。工期历时4年之久,凭1980年代的施工设备条件,在太行山东南群山沟壑之间,构筑一条形似“穿山龙”的供水工程,其难度可想而知,在峡谷山梁之间挖管道、架电线、运建材几乎全靠人力、畜力,总投工近百万个,开挖土石方60余万方,施工人员最多时,一天能有1万余人。当时建设的场面无从复原,施工现场的影像资料也很少留下。但是,今天,当我站在供水管线的沿线路边,完全可以想象出当初的施工场景是何等的壮观!
  这是见证“壶关精神”的实践高地。1980年8月,当省里下文停建“东水西调工程”后,时任县领导并没有因为停建,而停止解决全县人畜吃水难的努力,他们的不懈努力终于感动了上级,使近千万元之巨的工程款项如期下拨;工程的引水工程、提水站工程、输配水管网工程、输变电工程和通讯线路工程所经过的130余个建制村,必定会涉及到占地、拆房、砍树、移坟等,但面对工程建设,没有群众出来无端阻挠、加倍索赔,更多的是表现出“舍小家顾大家”集体主义精神。
  这是使命担当精神的真实还原。七里栈供水工程的四级提水站,除一级站位于太行山大峡谷旅游公路土圪堆村东外,另外的3个提水站都位太行山的皱褶里。每个站有4名职工,每班2名。如果不是实地查看、采访,我断然不会知道他们的生活和工作情况。按照提水站操作规程,需要每隔2个小时到提水泵房抄一次表,无论白昼。这样的工作特点,使提水站的许多职工都形成了很强烈的条件反射:即无论白天还是晚上,他们几乎都能每两个小时大脑里都会形成下泵房查看、抄表的“指令”。在提水站工作30多年的老职工武先泉告诉我,就是在家里轮休,晚上他也是每隔2小时就会自动醒来……
  大山深处,人烟稀少,手机信号时有时无,通过卫星天线接收到电视信号,色彩是那样的失真,在提水站上班过程中,提水站的职工听到的只有水泵运行时的“嗡嗡”声,和偶尔传来的鸟叫声。有时候提水站一天也见到一个人,那种与大山为伴的寂寞,真的让人无法适从。那天晚上,我住在了位于五指崖对面半山腰的三级提水站。雨蒙的天气,傍晚天就黑了下来,云雾就在我的脚下。提水泵房的响声在寂静的山间显得更大。山静似太古,日长如小年,偶尔从山崖之下传来的汽车喇叭声,提醒我现代文明就在脚下。简单的灶台、简单的食材,我却吃出少有的美味!提水站职工一上班就是十天半个月,有时上班带的粮食和菜蔬少了,只有盐水就饭,将就几天……就是这样的工作环境,他们所表现出来的对壶关供水事业的坚守与担当,很少让人会想到他们每个月只能领取着一千多元的工资!
  如今,结束这次采访已有半月,可是每当我扭开水龙头,看到流出的清泉时,总会不由地想起采访七里栈供水工程过程中点点滴滴。吃水不挖打井人。这句话放在壶关,应当叫“吃水不忘引水人”。32年,历史长河的一瞬间,但改革开放的政策东风,与历届县领导的英明施政、壶邑干群的团结奋进,终使千年“干壶”成为历史。
  岁月无声,泉流不息。在改革开放40周年的节点之上,但愿拙文能让更多的人铭记这段经历,以史为鉴、接续奋斗,谱写更多新时代的新奇迹!